post_excerpt) {$description = $post->post_excerpt; } else {$description = substr(strip_tags($post->post_content),0,220);} $keywords = ""; $tags = wp_get_post_tags($post->ID);foreach ($tags as $tag ) {$keywords = $keywords . $tag->name . ", ";}}?>
主页 » 电影 » 困顿的流亡者

困顿的流亡者

编辑: 2012-05-081条评论

作者:李瑶

1

    来自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Angelopoulos)1998年的电影《永恒的一日》在许多寂静的午后让我不自觉地听见往日去了哪里——人的记忆,老物件的破损痕迹,纹身,鸟儿的归巢,高跟鞋,或者仅仅是呼吸中的间隙。亚历山大要继续上世纪未完成的诗作“解放困顿之人”,但却搁浅此事,在患癌症进医院的前一天完成了一次戏剧化的对自己整个人生的再次流亡。
  “最近,我与世界唯一的联系是对面的陌生人,他以同样的歌回应我。他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我本想去找他,又打消念头,与其知道,不如想象,或许他是很孤单,也许只是个小女孩,趁上学前与未知嬉戏。一切都发生的好快,可疑的痛楚,我坚持要知道究竟,然后是黑暗,寂静。”老人和狗在希腊雾气浓重却倍感真实的海边行走,长镜头的推移让整个画面随着观影者的空间和时间流动。生活里我们很难守护内心去延续自己的时间,多数时候是看着周围,仿佛一切都在诉说冬天结束前自己和这个时空的交织,天光乍现时薄雾迷住的自己的眼睛,或者独自面对毫无进展的计划。这时我去聆听一个老人,在自己的故土上漫步时发出的独白,于是自然地做一场照对比较,在身体和内心的第三层间隙被迫流亡。
  亚历山大去看望自己的女儿和母亲,前者的寡语与后者的低语画面都让他进入自己与妻子安娜生前的生活片断,伴随着安娜写给亚历山大信件的柔软的背景声,亚历山大就像一个时空的侵袭者,毫无障碍地进出湛蓝的天空,和妻子拥抱。然而让诗人遗憾的是安娜的信件:“我正失魂地躺在海边,屋里牛奶温热,茉莉芬芳,我想与你沟通,我靠的太近,令你在抗拒,我是否威胁到你?但我只是个恋爱的女人。”
  我把亚历山大当作诸多流亡者中的一个,他和他们一样经历家庭、情感、战争,但这些具体而微的实际生活并没有带给他们最安定的心境,恰恰是成为了流亡时间的切入口,一切的爱、悔恨、疑惑、感激、痛心都如海水奔涌而至。从这个黎明到明天的黎明,亚历山大和照顾自己3年的女人告别,和陌生人进行暧昧的心灵对应,救了阿尔巴尼亚的男孩,看望女儿女婿,去药店安静地吃药。上午的时间缓慢地过去,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男孩,共同经历边境的逃亡者和巡逻兵。6岁的男孩用童真和一切进行交流,这样一个孤儿和寂寞的诗人在对方的生活中共同流亡,钻出时间的空隙,使永恒的一天得以实现。流亡者都是不孤独的,无论是充满爱、愤怒、邪恶。亚历山大也是如此,当他和小男孩在边境面对巡查兵,男孩一边告诉他自己和瑟林是如何越过炸弹一边做出扔试探石子的动作时,亚历山大是心怀感激的吧,因为诗人又被流亡到了新的境地,又会有诸多情感等待他表达。
  
  送苹果会腐烂
  送玫瑰会枯萎
  送白葡萄会压坏
  我送上我的泪水
       ——孩子的儿歌
   
  大多数的诗人都会有孩子般天真的眼神、心灵,对孩子当然更加惺惺相惜,亚历山大带回孩子,在他熟睡的时候影片用270度转角半全景叙述一段婚礼的举行,正如同之前向希腊诗人迪奥尼修斯·索罗莫斯致敬时的手法一样,或许这样相同的电影手法并不是要两段进行对比,但我却不自觉地将这样的仪式化的两件事放在一起,共同发起对内在本心的叩问:是否遵循纯粹的内心?若没有,不如流亡吧,到哪都好。同样更具仪式感的便是叙述男孩为瑟林祭奠时候的场景,脆弱的生命,以死的方式流亡。“哦,瑟林!可惜你不能一起走。哦,瑟林!海洋如此辽阔,你将前往何方,我们将前往何方?就算有险峰山涧,警察军人,我们也从未退缩。如今我面对无尽海洋,夜晚我见到母亲,悲伤,立门口。那晚是圣诞夜,白雪覆山,铃声响亮。但愿能听你畅谈那些港口,马赛,那不勒斯。哦瑟林!说说这个世界吧。”
  “流浪的小鸟在异乡悲鸣/幸运的异乡,我思念着你/蔻芙拉,我的小花。”孩子瑟缩在墙角,轻轻地哼唱。“蔻芙拉”,亚历山大发现这就是他所要的语言,是他愿意花钱去买的词语。他告诉阿尔巴尼亚孩子要尝试“伟大的旅行”,最后却又要他“留下来陪我”。亚历山大在逃亡中找寻到了生命之轴源头的孩子,同时也是语言的原初状态,二人相拥而泣。
  紧接着在大巴上的一段是影片的超现实部分,同时也是让人倍感欢快的视听享受。嘈杂的游行队伍,扛红旗的人在车上睡着,争执的情侣,即兴演奏的乐队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窗外三名骑车人黄色的雨衣颜色鲜明而怪诞。然而售票员对这一切漠然视之,正如本雅明在《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中所说,地铁出现之前的欧洲绝不会有这样的景象:人们不得已一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地长久相望,却没有任何言语。两小时的旅途更是点明生命流亡带来的梦幻和美感,或许是亚历山大一生的荒诞浓缩,或许是孩子带他踏上归途的描绘。但现实总要归来,明天都更漫长,亚历山大要送孩子登船,和孩子道别,接着面对黎明后缓慢展开的死亡。
  浓浓雾气笼罩下的夜色中没有人注意到身边稍纵即逝的生命,自行车的永远循环没准是在叙述一个宿命,孩子双手落在腿上,神态认真澄澈;诗人缓缓翘起一只腿,含着对风霜数年的迷惘和对未知的害怕与释然。一个恣情的起点,一个孤独的终点。一天是一座桥梁,联结着活着的浩瀚,归的无边。我眼中的诗人和孩子这一天坦然却怀着落魄的诗意,纯粹又真实。
  
  午后,如果阳光静寂
  你是否能听出
  往日已归去哪里?
  在光之前端,或思之极处
  在时间被忽略的存在之中
  生死同一
  
  永恒的一天不因对象与时空而改变,这样的流亡,或许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发表评论

(请勿使用QQ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