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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爸

编辑: 2015-03-24添加留言

作者:倪红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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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想过要写爸爸,却又突然很想写爸爸,因为突然觉得我很幸运,我们都很幸运。

没有将题目写成“父亲”,那太深沉,当然我从未叫过他“父亲”,这会令他满脸黑线。

爸爸是他那个时代的文艺青年,文采斐然,写过朦胧诗, 梳过中分头,飘逸赛盲僧,不需带眼石(详见LOL)。当然他有文青的典型特征——伪颓废。我那时还不认识他,零星的画面来自妈妈的话——“盐水下面条,四季夹克衫”、“走路不带抬头,看人不带正眼”。从他同学那里,我了解到更真实的他——闷骚。这两个字至少伴随他到了现在。

爸爸现在胖了些,比以前更帅了,可我不能忍的是,他比我帅……他皮肤白皙有光泽,双目乌黑,大而有神,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庄重。周润发,爸爸和他长得太像了,可我妈妈偏说他像个女的。话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儿……

“你那××可能收拾好?可能有点条理?”

“你也看看几点了!跟你妈学的弄什么都那么慢!”

“一天能梳八百遍头!”

“零食非得一下全拆开吗?”

“小男孩吃什么杨梅,小女孩喜欢吃酸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曾经我还负隅顽抗,不知哪天我顿悟了,看开了,任他风吹雨打。妈妈总说他小心眼,我举双手赞同。

他爱足球(目前这个身材,仅限看),欧洲杯、世界杯,红牛冲咖啡,半夜喊“好球!”。搞得很专业,比赛流程图画得妥妥的。打小我就钟慕于德国队,那雪崩一般势不可挡的进攻令我倾心,但我爸却说:“德国队不行,西班牙人踢球多有技术含量了。”结果上届世界杯半决赛德国被西班牙KO了,弄得我一阵子都不想和他说话。今年夏天我有时间陪他看世界杯了,陪他看德国队怎么淘汰西班牙!

爸爸一年换几副墨镜,放心,都是戴坏了才换的,他戴得勤……天天啫喱水喷着,头梳剔亮,以前西装革履,现在风衣皮褂,我滴天。我依稀记得小学四年级他送我上学时我一同学问我:“那是你哥吗?”我听后一脸褶子。老爸,你究竟还要年轻多久?

爸爸平时很严肃,默不作声还面瘫,往沙发上一坐能看一天报纸。但那次他带我和我一死党出去旅游,我严重怀疑他平时是装的……面对一些窝心的状况,他各种吐槽,放弃治疗……“不惑之年”了都,这究竟要闹哪样?吐槽星人?我死党一路都在学他说话,我笑而不语。

他平日里不抽烟,但他会抽烟,每当家中无人又恰逢他思考人生的时候,他都会点上一支烟,慢慢品味。他抽烟时都是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掐住滤嘴,然后一脸沧桑地吸上一口,无名指优雅地轻弹去烟灰后,细腻的白雾由微张的嘴均匀吐出,飘飘然然。

他酒量真心不行,但他好面子,所以他有几次喝得打吊瓶。妈妈生他的气不想管他,就把我支去照顾他,我就在他旁边看他又哭又笑,并听他讲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直至他鼾声响起。那时感觉他内心就是一个孩子,或者说每个爸爸都有孩子气的时候。

爸爸一路走来,并不是没有辛酸。

爸爸初中时,爸爸的爸爸就长眠了,所以爸爸是缺少父爱的,但他一直是个称职的好爸爸,我很佩服他。十年前,爸爸爸唯一的兄长,也就是我的伯父,与世长辞。他曾带着伯父去北京,到上海,穿梭于各大城市,为的就是能找一家最好的医院,以控制伯父的病情,但伯父只是苦苦挣扎了几个月……我清楚地记得那段日子爸爸是如此地消瘦。

我和爸爸也认识十几年了,想想这马上就要和他分开,心里也怪不是滋味。没有了每天早上的爱心早餐,没有了一整日的唠叨,没有了午夜穿墙袭人耳膜的呼噜声,这叫我怎么活?

总之我会一直陪着你(精神上),爸爸,你说去哪儿?

 

PS:“父亲牵着我的双手,轻轻走过,清晨那安安静静的石板路。”谨以此文以及我最爱的一首歌——《以父之名》献给全天下的爸爸们。